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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,如同粘稠的墨汁,包裹着夏天残存的意识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,只有一种不断下沉的失重感,和弥漫在灵魂深处的、冰寒刺骨的剧痛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深海沟的石头,正无可挽回地坠向永恒的虚无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,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这绝对的黑暗。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疼痛——左腿撕裂般的痛,胸口被重击的闷痛,以及右臂那种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后的、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麻木。
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。
视野模糊,布满重影。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,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。依旧是那个濒临崩溃的石室,只是光线变得更加诡异。墙壁上那个巨大的阵法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、混合着幽蓝、暗红和微弱金芒的杂色光芒,如同垂死挣扎的霓虹灯,忽明忽灭,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光怪陆离,阴影疯狂扭曲舞动。
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、浓烈的腥腐气,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电路短路般的臭氧味。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子,刮擦着他的皮肤,让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脸颊感到阵阵刺痛。石室依旧在轻微但持续地颤抖,顶部的裂缝不时落下细小的碎石和灰尘,发出簌簌的声响,提醒着他这里随时可能彻底坍塌。
他还活着。但活着,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他尝试动了一下,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,尤其是右臂,从肩膀到指尖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彻底的麻木感,根本无法抬起。他只能勉强转动脖子,观察四周。
他的目光首先投向石室的入口。那个被半截缸撞开的大洞依旧敞开着,但洞口处似乎笼罩着一层扭曲的、由三种光芒交织形成的能量屏障,像一张无形的电网,不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屏障之外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矮墩墩的、只有上半身的黑影,正在焦躁地徘徊、冲撞,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晃动,光芒明灭不定,但它始终无法突破进来。半截缸那充满暴戾和痛苦的嘶吼声,隔着屏障传来,虽然模糊,却依旧令人胆寒。
阵法还在起作用!虽然濒临崩溃,但残留的力量暂时困住了那东西!
夏天心中稍定,但随即又沉了下去。因为这平衡太脆弱了。他看向墙壁上的阵法,心脏猛地一缩。阵法中心,那块嵌入孔洞的木牌,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妙!它表面的符文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,但更加引人注目的是——木牌本身,从中心向四周,蔓延开了数道清晰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裂纹!裂纹深处,隐隐有暗红色的、仿佛熔岩般的光在流动,散发出更加纯粹和恐怖的怨念气息!
老道士说过,这木牌是“凭依”,是“枷锁”。现在,“枷锁”要碎了!一旦木牌彻底碎裂,里面封存的百年怨气会如何爆发?这残阵还能不能撑住?半截缸会不会因此获得更强的力量?
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心脏。他必须做点什么!可是,他能做什么?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。
他的目光扫过散落在一旁的背包。艾草灰、糯米……这些东西在眼前这种级别的能量冲突面前,恐怕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净心符贴在胸口,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,勉强护住他灵台最后一点清明,但也仅此而已。
绝望再次涌上心头。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木牌碎裂,阵法崩溃,然后等待最终的毁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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